回秦三年後，咸宮的夜，比邯鄲的雪更沉。

庄襄王三年的秋夜，壺滴過三更，長信宮的燭火卻依舊亮着。

庄襄王斜倚在龍榻上，臉蠟黃得像將熄的燈，咳嗽聲斷斷續續，每一聲都像要把肺咳出來。

嬴政跪在榻前，手裡捧着葯碗，看着父親鬢邊的白髮，心裡像着塊石頭——

自他從邯鄲逃回秦國，父親的子就一日不如一日，如今連朝都快上不了了。

“政兒，葯……先放下吧。”

庄襄王擺了擺手，聲音輕得像羽，“扶寡人起來，有些話，再不說……就來不及了。”

嬴政連忙放下藥碗，小心翼翼地將父親扶起，在他背後墊了個錦枕。

宮人們都被屏退了，殿只剩下父子二人，燭火在牆上投下兩道疊的影子，忽明忽暗。

“你……恨寡人嗎？”

庄襄王忽然問，渾濁的眼睛着嬴政，“在邯鄲苦那麼多年，寡人卻……沒能早點接你回來。”

嬴政垂下眼，聲音有些發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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